又是一年高考时。昨天午饭时，跟父母感慨：“去年今天，大雨滂沱啊，妞妞去参加高考时裤腿都湿透了。”

爸说：“可不么！妞妞就是运气好啊，前年去年两年参加高考都有同桌相助。”

我说：“是的，我们应该记得那两个孩子。志成我一直还有联系，靖哥哥倒是疏离一些，其间妞妞多次联系过他，他总是忙，两个人的联系就越来越少了。但我们没有忘记。”

说来也巧，下午三点左右，我还在贪睡，被短信叫醒。打开来看，只有两个字：“阿姨?”——呵呵，恰好就是靖哥哥，许是长久不联系了，口气里含着疑问。

我立即回复：“靖，你好吗？又是高考，午饭时还和爷爷奶奶聊起你。”

他说：“我也是因为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想起你，想知道你身体工作都好不好。”

我回复：“都还好，25日要外出。”

他说：“阿姨，我想去云南旅游，你意见如何？”

他的话，一下子将我拉到两年前。

那一年，妞妞高考失利，仅考493，就这分数里，还有她同桌靖哥哥的功劳。临近高考，她崴了脚，不能上下楼，是靖哥哥和冰哥、法海他们轮番背着才能往返于教室和寝室之间，加之那时妞很贪玩，上课还时不时打盹，人称“睡神”，年长她一岁的靖哥哥总是很严厉地揪醒她，后来她竟可以不睡且有神了；妞妞不愿练题，为了激发她的学习兴趣，靖哥哥买好票督促她去“新东方”听英语；和她比赛做题，输者要罚吃胡椒粉，妞妞总是被罚的那一个，而靖哥哥每每也是陪着她同吃的。因为两个人都是王氏后代，500年前是一家，后来就以兄妹相称了——小儿女的单纯真诚，现在想来也是非常感动的。

勤奋的孩子总是会有好成绩的，靖哥哥超出一本线，被北京的一所大学录取。尘埃落定后，他又来给妞妞补课，每天下午在我的办公室里，讲解与练习相结合，知识传授与心理疏导并重，小小少年，做起老师来还真有模有样。

靖哥哥少年持重，举止优雅，谈吐不凡，课间休息的时候，我们也聊聊天。一次，我们说到妞妞若次年考上一本就出去旅游吧，靖哥哥提出去云南，我和妞妞立即附和：“好啊好啊，我们云南还有熟人呢！”

给妞妞辅导了大概十天左右，他去了连云港等地，我要给他一些补课费，他笑道：“阿姨啊，补课费就免了，要不你送我一个钱包吧！”这个玉树临风、风度翩翩的少年还挺知道变通的，他读大学临走时，我们送他一个梦特娇钱包。他走后也有消息来，每次都问起妞妞读高四的学习情况。我们甚是感激。

那年寒假，他们匆匆见了一面，吃了一顿饭，回来后妞妞说：“妈妈，靖哥哥一直鼓励我，他说我也能够考到北京去。”有这样的一个哥哥，我们为妞妞感到欣悦。

高四的最后一个学期，妞妞的学习越来越紧张，为了静心，她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，也包括靖哥哥。用他们的话说就是，妞妞隐身了，靖哥哥潜水了。去年，妞妞第二次高考后，靖哥哥浮出水面，6月25日零点要出高考成绩，24日夜，她和我们一样，静静守在电脑跟前，等着那激动人心的一刻，当他得知妞妞考了619分，激动地说：“这丫头，长大了！”那语气，简直就是妞妞的亲哥哥。但时间还是带走了一些东西，彼时两人已经生疏，妞妞没有去北京读大学，而是去了南京，呵呵，曾经的一对兄妹，南辕北辙了。

我每每总是提醒妞妞，要记得感恩。妞妞也很乖巧，时不时给靖哥哥一条短信，每每她的室友说起自己的哥哥时，她也很自豪地回应：“我也有个哥哥，在北京读大学呢！”但已是大二的哥哥又担任学生会要职，又要恋爱，就冷落了妞妞。妞妞也是自尊的姑娘，渐渐两个人就基本不联系了。

4月21日，妞妞来电说：“妈妈，今天靖哥哥20岁生日，我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？”

我笑：“古人20岁才行加冠礼，才算成年，这么有纪念意义的生日一定要祝贺！”

妞妞拨通了他的电话，但似乎没有兄妹的感觉了。妞妞颇有些失落，又来电：“妈妈，我这算不算拿热脸碰人家冷什么什么啦？”

我笑：“别在意！打不打电话是咱的礼节，热不热情回应是人家的态度。咱无愧就好了。”

上周四，妞妞上英语课，做ppt，发现有个同学颇有靖哥哥的台风，于是短信他，对方未复，妞妞彻底失望。

昨天下午，当我把靖哥哥要去云南旅游的事告知妞妞，她很不满：“怎么能这样？不理他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！”

我上网查了一下北京至昆明的打折机票是500元左右，火车卧铺票不足600，斟酌了一下，就短信妞妞：“那一年高考，那一个诺言，我们不能忘记，但我们假期的日程已满，不能陪他去云南了；滴水之恩涌泉相报，我们今年开支也比较大，没有更多的钱了，给他打1000块钱，权作旅游补贴吧。”

妞妞回了一条可爱又可笑的短信：“其实我也不是要怎么样，就是气他不拿自己当我哥哥。”

晚上，妞妞再次电话靖哥哥，为的是那一年的高考，那一个诺言。

在这尘世，有很多东西不停地在变，但我们依然恪守诺言。亲爱的妞妞，厚德载物，我们活的乃是心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