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考上高中了。他笑了。放下手中的镰刀，飞上了大山，深情地望着周围的一切。
    “大山，我要走了！我要爬出你这老土堆了！”
    “孩子，去吧！可是要回来看看哟！”山低吟着。
      母亲的眼中含着泪花。
    “孩子，咱可一定要争气呀！要对得起大山，对得起浸透了泪水和汗水的黄土地啊！”
      微风中，娘那憔悴单薄的身影在摇晃。
      而后，他便渐渐消逝在娘的泪眼迷朦中。
      跨进学校的大门，看到校园里红花绿草、亭台楼宇，看到同学们三个一群，五个一伙，还有那用钞票铸就的友谊，他有些迷茫、自卑。而后他便有些不能自已了，忘记了母亲那感人肺腑的叮嘱，开始了对自己良心的践踏，上课不再听讲了，不是滔滔不绝、口若悬河地侃，便是搞什么地下活动。课后，和一些“黑人”开始了权势的争夺。吸烟、喝酒，进舞厅、网吧、游戏厅。拿着从父母的血肉之躯上榨下的“油”搞起了“名牌”武装，踩着父母的血肉却感不到一丝的疼痛。
       几次失败后，便永远忠于失败。母亲百般的劝告，换取的却仍是心痛。
       冬天到了，大团大团的雪砸向大地，溅起朵朵寒烟，树在摇晃、颤栗着。小鸟儿扎进了密密的树丛，用杂草堵住了巢门。母亲踱着步子，深深的皱纹间藏着一缕忧愁。她从箱子中拿出了前夜赶织成的毛衣，带上头巾扎进了风雪雨幕中。山高路滑，几次她被大雪袭倒，然而为了儿子她又爬了起来。不知道倒下了几次，不知道路有多长，只见风吹散了她的头发，水浸透了她的鞋子。
       走出了农村，她来到了花花绿绿的城市，来到了儿子的学校。茫然间她意识到自己和环境是那么不相匹配。她在校门外徘徊，想进又不敢进，只好透过大门来回搜寻着儿子的影子。忽然她发现了什么：一个男孩叼着烟卷和几个人躲在一个角落里。她想喊但没有喊，因为儿子没有那样的皮鞋，没有那样的手表，没有……猛然间，他们的目光相撞了。她才真正意识到，那个男孩正是自己的儿子。儿子没有理睬她，站起来消逝在母亲的泪花里。“孩子，孩子，冷吗？……”母亲那颤抖、沙哑的声音在雪雾中飘荡，望着儿子远去 的身影，母亲的眼角淌下了浑浊的泪水。
      “风火”的日子在不经意间溜走。事态也越来越严重：打架，偷盗。终于他被送进了铁窗。他伸手喊到：“妈妈，救救我吧！妈妈！妈妈 ——”母亲的眼中噙着泪花，想伸手拉他一把，而已被榨得只剩皮包骨头的她，哪里还拉得动？眼看着他就这么远走了……
闪电划破天际。
       一个声音在空中响起：“要对得起良心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