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未来得及收藏好夏日的心事,一抬眼,已是深秋。
草坪上,不知何时,滴翠般的草丝儿穿上片片黄衫,许是哪个顽皮的孩子不小心蹭破了毯子,慈爱的母亲摇摇头,于是,借得晚霞一缕魂,化来秋风一片情,缜密的心思,纤手轻抬,密密织就大朵大朵的黄花儿,不然,怎么会有温暖的味道?看,连太阳也收起了夏天辛烈的气势,温和地洒下来,草坪上便泛出灿灿的金黄。
读欧阳修的《秋声赋》,好象走进萧杀,荒凉的境地,满目凋零,悲也!凄也!惶惶然忙收回心志,不忍再读。为秋,一个悲字,咏叹千年,多少文人雅士为她歌哭,为她哀愁,秋,饮进太多的悲切,背负太重的离愁,沉甸甸的,秋的别称是灰色吗?想来,还是刘禹锡豁达得多,一曲《秋词》吟得诗情飞扬,“自古逢秋悲寂寥,我言秋日胜春朝。晴空一鹤排云上,便引诗情到碧霄。”一改秋之萧瑟,把秋色渲染得暖和了,也轻盈了。
儿时,每至秋天,常坐在院落里听爷爷讲着之乎者也,享受秋日的安静。饿了,奶奶便拿出烤红薯,这就是唯一的零食。肚子喂饱了,被暖暖的太阳一照,我也走进了梦里,一个金色的童话,梦很长,也很香,很甜......。幼稚的眼里,秋,就是奶奶手上的烤红薯,金黄,香甜,是暖色调的。
年龄渐长,秋被沾染了冷暗的灰色,许是为赋新词强说愁吧,秋,一曲忧伤,一声哀婉,以为便读懂了她。
一样的秋,不一样的色彩,也许是因人的心情吧
。
街上,挡眼是一围一围的万年青,跋扈地占据着人们的视线,总以为,它不该属于秋天,刻板地扬起已不青春的脸,长期的营养不良,长成了一副骨受如柴的躯干,却卷裹着沉郁的绿衣,以至绿得不纯,青得不彻。
公园里,红枫和黄杨错落地铺排着,色彩如泼如染,泼得一点不小气,染得一点不狂野,洋洋洒洒地流泻,热烈的笔触,流淌着细腻的情思,我好象被卷进流光异彩的旋涡,奇怪,为何却无眩晕的感觉?光与影交织着,重叠着,幻发出色彩柔美的光晕,一圈,一圈......
小径上,落叶铺就,踩上去,软软的,发出“沙沙”声,音色润泽,底蕴厚实。风轻轻地滑过,带起几片红的黄的落叶,着起盛装,独自舞步,翻飞,旋转,一二三,一二三......一场优雅从容的华尔兹。
秋,就这么洒脱地把青春交给了时间,把坦然留了下来,荣亦然,枯亦然,经历就是收获,毕竟,也曾辉煌过。秋之真味,又岂一“愁”字解得?
最让我悚然一惊的,绚烂的色彩里竟有几丛翠绿,那是树边新发的野草,翠而明亮,叶片自由的伸展着。秋,这也是你不经意间流露的童趣吗?成熟,不拒绝纯真,在于无意之间,露出顽劣之态,童雉之趣。
秋,我又该如何读你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