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颗糖
我们家的楼底下常坐着一个奶奶,脾气暴,叫徐大娘。
两三年前,他老伴还在的时候,她天天骂那个老爷爷,声音很大,夹杂着地方口音,我也渐渐对她产生恶感。那个老爷爷(就叫徐大爷吧)经常坐在楼下,脸上一道道刀砍斧凿般的皱纹,头发很短,根根尖刺,但他却总是一言不发,任由大娘骂。
过了一两年,徐大爷悄悄不见了,反正我后来再没见到。
不知为什么,感觉大娘开始沉默了,原本黑黝的脸更黑了,浑浊的双眼更添朦胧,她腿脚不方便,经常要练习走路,动作有些滑稽,一条腿先迈出去,拐杖一撑,另一条腿抖一下,再向前迈,头也时不时扭一下,。那时看着,总感觉她身边少了些什么。
我和我几个朋友喜欢在楼下玩,偶尔声音大些,她住的二楼时不时传出怒吼,似乎想让我们别大声。她的声音与她的形象不相符,没有一丝老态,声音很尖,她吼的越凶,我们声音越大,时不时还发出一些怪声。
有天,阳光暖暖的晒在身上,我心情也不错,看到徐大娘,顺嘴说个“今天天气挺好的,是吧?”她也挺开心,回了道:“是呀(以下省略)…….”她说的话乡音味重,大部分听不懂,只能一味“嗯嗯”。但我能听懂她脸上的笑,与平常不一样,从此,我和徐大娘便有了沟通,每当我提着包飞快从楼上冲下来,她会说“吗点,吗点,(慢点,慢点),甭可仄(别磕着)”我自然投以微笑,看到她笑,我心里也暖暖的。偶尔我也会拜托她帮忙看下车子。总之,她脸上的笑把皱纹也染的笑意浓浓了,也不沉默了,但是总有让我始料未及的。
一天下午,我正准备去上学,她叫住了我,一只手颤颤的伸进满是灰的口袋中,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,待我看清手中的物体时心中满是酸涩,那时一颗糖,看起来很旧,她慢慢的递给我,我知道我不能拒绝,拒绝在此刻变得肮脏。我也接下,迅速的剥开糖纸,把糖塞进嘴中,砸巴一下,说道:“味道不错啊!谢谢大娘。”她眼里也满是激动,“凯都巴,凯都巴,(快走吧),木骑到了(不要迟到了)。”我也起紧上车,嘴里舔着那颗糖,味道是什么。我记得,是爱,是关怀,是女性一种难以言喻伟大的感情,我心中的酸涩,抱歉,感动,把糖的味道冲淡了。回头看她,眼里满是笑。
当我迷茫时,那颗糖总在正确的方向指引我从善,当我懈怠时,那颗糖让我奋进。因为我知道,这颗糖是由一位暮年的老人对一个少年的爱。爱即糖,甜甜的,甜到心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