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一间低矮的旧茅屋,孤零零的坐落在村子后边的小河边上,四周都是树和藤蔓。 这一带是水网地区,大河小河纵横交错,家家户户住在水边上,门一开就是水。太阳上来,波光在各户人家屋里直晃动。“吱呀吱呀”的橹声,“哗啦哗啦”的水声,不时地在人们耳边响着。 小一点的孩子总喜欢用手用脚去玩水,稍大些的孩子,总喜欢到河边放芦叶船或爬上拴在河边的放鸭船,解了缆绳荡到河心去玩。 太阳在阴了半个月后的天空出现了,照着水满的就要往外溢的河流。芦苇浸泡在水里,只有穗子摇晃着。阳光下,是一片又一片水泊,波光把天空映得刷亮。 麻子爷爷像虾米一般,蜷曲在小铺上,他已像所有将入土的老人一样,很多时间是靠卧床度过的。他不停地喘气和咳嗽,像一辆磨损得很厉害的独轮车,让人觉得很快就不能运转了。 他的身体因衰老而缩小了,灰白的头发上沾着草屑,脸庞清瘦,因为太瘦,牙床外凸,微微露出发黄的牙齿,整个面部还隐隐现出刚才拼搏着牵动独角牛而留下的痛苦。 不知为什么,人们长久的站着不发出一点声息,像是都在认真回忆着,想从往日的岁月里获得什么,又像是在思索,在内心深处自问什么。 它的那只独角朝天竖着,拴在它角上的第十一根鲜艳的红布条,在河上吹来的风里飘动着……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