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贝，对不起

宝贝，对不起，看着你瘦小的身躯躺在床上酣声渐起，眼角还挂着刚刚哭过的泪滴，作妈妈的我一下子没有了睡意，突然感到自己是那么自私、专断、无知。

宝贝，今天是六一儿童节，是你的节日，妈妈的学校也放了假。对于这一天，妈早就计划好了，上午带你去参加节目表演，下午让你美美睡个午觉，妈妈趁这个时间去备课，写点东西。早上，刚七点，你就很兴奋自觉地起床了，一点也没有你经常的那种懒床，很配合地在家吃了早饭，出发了。

在去中州影剧院的86路公交车上，挤得连插脚的地方都没有，瘦小的你跟着我在车上挤来晃去，到紫荆山的时候，一个阿姨要给我们让座，你很高兴，我却说：谢谢，不用了，我们再过一站就到了。你有点不情愿，但没有说什么，继续扶着座位靠背站到了下车。我只考虑自己，你才5岁呀。

到了中州影剧院，你看到了同班许多小朋友，他们的脸上都化了妆，脸蛋红红的，眼帘还涂了深浓眼影，好象《喜羊羊与灰太狼》里的红太狼。看你一脸稚气，整个素面朝天。现场一位老奶奶说：你没给孩子化妆？化了妆在舞台上效果很好。自己不爱打扮，也不给孩子打扮。昨天，赵老师还发短信说让妈妈在家给孩子化妆，我觉得女孩化妆好，男孩化什么妆，没在意。幸好你同学的妈妈带了化妆品，很用心去帮你化妆，看你那一副认真的样子配合，我觉得你好乖、好可爱。

你的合唱节目排的是第18个，我们先看前面的小朋友表演，在每个节目间隙都有老师快速上台撤去道具，几个小朋友看到熟悉的老师就不顾一切地大声齐喊：“李老师，李老师！”一时弄得剧场很鼓噪，不少家长都扭过头来。我也下意识地看看身边的你，你很安静地看着舞台，那里我觉得你更乖，更懂事。我好满足，5岁的你懂得公共秩序。

轮到你们上台演出时，我迫不急待地拿着相机走到台前，想近距离地录下这一刻。你站在队伍里唱的很认真，只是有一小会儿有一点分神，我知道，你在唱的时候想看看台下的妈妈在哪儿，是否看到了你，你这个小不点，给你照下来了！

节目完了，我们走出大厅，你就不走了，哼着要买书。商家也真会把握商机，生意都做到影剧院大厅里来了，你一下子就看中了那本《赛尔号——私密图鉴》，我却对那不感兴趣，想让你买本《太空、地球、火山》，你却坚持，我只好说，我没那么多钱。最后，还是拗不过你，买了才了事，你拿着书兴奋极了，还不忘对我说：“妈妈，我今天只买了这一本，不再要其他东西了。”说完之后，又补充说：“即使你以后有了很多钱，我也不买了！”叫我哭笑不得。

回来的86路车上更挤，很长时间，我俩只能站在前门刷卡器旁，一动也不能动，刚1米的你挤在那里和我一样受罪，但你没出声，紧贴着投币箱站着。投币箱的棱角刚到你的胸口，我怕车加速或减速时撞到你的胸口，就叫你用手扶着那个投币箱，你很认真地做了，我心里生出一阵爱怜，小小年纪就开始挤公交车。过了一会儿，车内的人稍有松动，我们就往后移动，但还没有座，我只顾扶你，没顾得上抓住头顶的把手，“妈妈，快抓住那一个，你头顶上还有一个呢！”小机灵鬼，小小年纪就会替人着想。
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我对你说，饭后要午休，妈妈休息后还有事要做，你很郑重地点了点头。当我洗涮完毕，我们就安静地躺在床上，很快我就迷糊起来，但没完全睡着，因为我觉得你没睡着，有轻微的响动。我很生气，想起前几天周日你不睡午觉，搞得我们都没有休息好，整个下午都迷迷糊糊的。于是我很生气，在你屁股上打了两下，然后扭头睡去，但是还睡不着，过了一会，又听见身后有很细微的响声，虽然不大，但我知道，只要你不睡，我就别想睡好，于是我扭过脸去，看你正在小声玩几张小卡片，卡片上是奥特曼头像，我恼怒之下，抓过一张，看都没看就撕了，并且声明如果再不睡觉，中午买的《赛尔号》也撕。你伤心地呜呜哭了起来，很小声的，极力不让出声，很委屈的样子。我也不心软，说“还哭呢？说过了，中午要睡觉，为什么说话不算数！”你很无助地说：“我生你的气了，你把我的戴拿撕了，你赔！”这时，我才意识到，他心里的疙瘩没解开能睡着吗？我犹豫了一会儿，下床找到刚才撕扔的那张卡片，答应再给他粘好，好哄下歹哄，他才安静地睡去。

他一睡着，我的内疚就来了，他才5岁多，一个小孩子，刚买了新书，中午兴奋睡不着觉，只因我自己心里有事，就对他大发脾气，还把他的心爱的东西撕毁，还不让哭出声，多残暴、专制啊！如果我在睡前先给他讲几个故事，给他送入温柔梦乡，再自己睡，不更好吗？堵不如导啊，惭愧，孩子没错，遇事先自己冷静，多想办法，事情也解决了，也不会给孩子造成不良影响。

看着睡梦中的儿子，我在他的小脸蛋上重重地亲了几口，真想把他弄醒，说声：“对不起，妈妈错了。”等他原谅我才心安。

以此，纪念这个六一儿童节。

（写于2010年6月1日,2011年7月26日整理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