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澡堂记忆
分类:心情故事   2021-01-13 15:43

澡堂记忆

有人说澡堂与戏园子、茶楼、书场相通,是音信的互换地点,是集市闲话的发酵地。进的澡堂,洗去周身污垢的同时更是一种自我放松,喜怒哀乐、千姿百态在这里展露无遗。

七十年代中期,洗澡于我只是夏天的趣事,或在阳光下用大盆晒水,或被父母拉到村后的池塘边,嬉戏玩水。后来村里淹死了一个与我同龄的孩子,父母便严加管理,不准我们姐弟到池塘边戏水。1978年年跟前儿,去县城走亲戚,恰好赶上表姐她们去澡堂,我也嚷着同去。舅妈带着我和表姐表妹走进“县社澡堂。”只见门上挂着厚厚的门帘,细长的走廊黑洞洞的,两边是用砖头、木板搭建的长条凳,地面上水济济的,横七竖八地都是鞋。“咱换上拖拉板再进去。”在表姐的指引下,我换上了拖鞋,舅妈把我们的衣服捆成一团放在墙角,叮嘱我们快点洗,大过年的别把衣服丢了。澡堂内有一个硕大的池子,用水泥砌的,简陋的很,也脏的很。现在回想当时的情景,真的跟下饺子似的,老的、少的、年轻的,赤条条的爬进爬出,热气氤氲、光线昏暗,看不清脸面,只能凭声音辨别方向。泡了半个多小时,舅妈喊我们回家,小表妹仿佛没听见似的,紧着在水池子里扑腾,幸福的像喝了蜜。“你俩大的买两包西瓜子,在外面看衣服,我去把她俩拽出来。”舅妈好像是遇到了熟人,变戏法似的掏出一角钱,转身侃起大山来。第一次进澡堂,我记忆最深是五香瓜子的美味,盐巴、八角、花椒、小荤香煮出来的香味,至今让我割舍不下。

八十年代中期,高中寄宿的我已经开始注重个人卫生,十天半月约上同学到附近的采油矿澡堂(从学校到矿区澡堂要走四十多分钟的路程)洗澡,澡堂内设水池和淋浴,还配备了更衣柜和长连椅。青春懵懂的我有了羞涩心理,既排斥泡澡水的不卫生,又不好意思站在旁边排队等淋浴,常常是躲在角落里,过一会儿探头看一看,为此还惹来一顿臭骂,一位操着浓重川味的老阿姨说我们耍流氓,我们不敢辩解,愈发的躲躲闪闪。好不容易挨到位置了,穿着文胸、短裤淋浴,同行者相互搓背,待头发洗净后仓促地脱下内衣,简单地冲洗后逃也似地冲出澡堂,返程中,刘海儿、发梢时带着冰碴。高中时期的澡堂让我感到羞怯和不安。

九十年代中期,参加工作的我隔三差五地进澡堂,敞亮的浴室、整齐的更衣柜、干净的座椅,出水均匀的花洒,让人感到舒适和惬意。天气热了冲一下,夜班回来冲一下,赶上突击劳动后洗个热水澡解解乏,澡堂里全是熟悉的面孔,年长的也大不了几岁,那是一种放松和解脱。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,澡堂里十几个女工在一起,吃穿用度、家长里短、婚丧嫁娶,甚至大小夜班、换班倒休都成了聊天的话题,澡堂犹如一个小社会,小小浴室,笼袖了盛大的宇宙,盛大的宇宙又在这里得到了浓缩,张弛有度,收放自如,一切的一切都浑然天成。澡堂旁边还有理发店和美容店,吹个发型,做个面膜,让人精神一整天。那段时间,澡堂成了我们向往的地方、休闲的好去处。

成家后,就很少去澡堂了。现在的澡堂也更换了名字,美其名曰“洗浴中心”、“洗浴会所”,跟朋友去过几次,里面装修一个比一个豪华,内涵一个比一个丰富,洗浴、按摩、游戏、餐饮、午休一条龙服务,还增设了足疗、茶吧、美容美体等服务项目,还有的生意人借机联系感情、洽谈业务,档次不同收费不等,虽然潇洒、舒适,但总觉得缺点什么,再也找不到以前去澡堂洗澡的那种感觉。那种澡堂文化、澡堂氤氲的雾气,时常让我留恋、回味。

澡堂虽然普通,但也承载着中国久远的历史文化,它与老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。澡堂子的变化也彰显出时代的特征,体现出人们的生活品质和追求。澡堂作为一个时代的象征不断上演着它的故事,发挥着它的功能和作用,只是各取所需罢了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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